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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虚构与非虚构切点上的文学绳技

2017-08-12 22:50:13   来源: 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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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虚构与非虚构切点上的文学绳技

——《血路》与《大波》的异同

作者:成都凸凹

熊焱长篇小说《血路》(四川文艺出版社2017年4月版)占绝对重要地位的主角是同盟会在川领导人李云舒。他的操作策略与路数是,将虚构的、立场各异的李氏三兄弟(云开、云舒、云蔚)与两个命运迥异的女人(杜清漪、林采菲)的纠结,架空在辛亥年间发生在四川的那场真实的血与火的革命潮动中,进行再纠结与全息发酵。读完《血路》,一定会想起《大波》并与之比较,你会发见,二者写法不尽相同,但却是写的同一个东西:同一段历史、同一起事件。这或许是四川历史上最重大、最诡谲、最有意思的一个篇章,而熊焱对此显然是迷恋的,乃至不能自拔,不吐不快。事实上,刚开始读时,我还以为他只是顺手借一个历史事件作背景,写一出堪称惊世骇俗的爱情巨片、兄弟情大戏。

李劼人和熊焱笔下的历史事件叫“四川保路运动”。这个运动太重大了,又太小说化了,它浑身上下透出的是一股保路的、经济性质的勇顽与激进,但令历史始料未及的是,它最终呈现给我们的却是一种改朝换代的、政治性质的力量与格局。——那一年,四川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保卫铁路建设的运动,酿造了“成都血案”,清廷遂令大臣端方带湖北新军入川平乱,以挽危难于既倒。机会就这样悄然来临。面对空虚的武昌城,革命党人深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急不可待、欣喜若狂地打响了直奔推翻清朝帝制主题的武昌起义的第一枪。

“历史与小说不同,它的信条并不在于走向理想的美。历史是或者应该是当时的实录;而小说则应该是那个更为美好的世界。”对于巴尔扎克的这个识见,李劼人与熊焱是深谙其道的。由是,两部小说在写法上最大的相同处是,都梳理出了一条与史实完全啮合的非虚构线,都无中生有创意出了一条虚构线,都把一个装满了各色人物的新世界选址建基在了两条轨迹线相会合的切点上,并在切点上拼着命用力,大展文学走绳之技的险着与难度。

写了98.3万字尚未杀青的《大波》用全面、多维的立体视角和事无巨细的耐心,直接呈现了这场运动翻涌的大波,而25万字的《血路》则是以男女情、兄弟情为路引,导领读者通过一扇窄门,而后得见这场名曰保路的运动的丛林中,一条带血的通向新时代的路伸过来,伸到面前。写情,写事,《血路》两方面都照顾到了。而《大波》在叙事过程中,还有个重要的收获,那就是,它写活了一座城——清末民初的成都长什么模样,包括地理物件对位、民俗、方言、商情、文娱、天气等,必须从《大波》里找答案。没有《大波》,彼时的成都可能就长成另外一副模样了。作者写作向度的偏转,直接导致了读者阅读情势的分岔。恐怕没有多少人一丝不苟一字一句读完过名著《大波》,而人物、线索、信息、故事等小说材料比《大波》更简练、清晰、集中,也更具现代性,当然需要解决的问题、承担的使命也相对更少的《血路》,则更具代入感,更能引人入胜,可一口气让人读完。当然,两本书更多地还是写了人。

文学即人学。法国哲学家、作家阿兰也在《优美艺术的体系》中指出:“小说中的一切都是以人和人的个性为依据的。”我们知道,考量一部小说优劣的最核心的标的是,它是否发明创生了一个或几个能让读者记住的人——比如贾宝玉、孙悟空、庄之蝶、白嘉轩,是否把远去得模糊的真人拉了回来,把入土的历史人物写得死去活来。个人认为,《大波》中最鲜明的文学人物依次是黄太太、吴凤梧、郝又三、黄澜生,重要人物是周善培。而《血路》,则为我们发明创生了道路各异性格相左的“简阳李氏三兄弟”,和知性女子杜清漪,命运多舛人生大起大落的女子林采菲,共五位同类。同时,其颇见个性的状描,把“屠夫”赵尔丰、“将帅”尹昌衡等历史人物写得起身站起并且咚咚走动。

相对于朴白、结实如古老都江堰工程的《大波》,《血路》显出了自己的清雅、瘦削、精美和现代诗意。作者的语言法则、换气方式与诗人身份也在书中得到了指认:“只见杜清漪茕茕独影,就像一株秋风中摇曳的芦苇。”“风从屋顶掠过,就像时间流逝,在大浪淘沙里留下了粒粒闪亮的金子。”如此这般的,缀在像、如、似、仿佛等后边的新鲜、纤美、想象力丰富的比喻句(亦可视作诗句)俯拾皆是,随手一翻,仅第330页即有13处,全书估有二三百处吧?这种高密度的铺设,也是该书走异于他者的一大特色和亮点。文如其人的老话,在熊焱这本新书里再次获得显明的呼和。每个成熟作家背后都站着一个人,留法归来的李劼人背后站着左拉,从云贵高原来到成都平原的熊焱背后站着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尤其在结构和叙述方面)。除了西方资源,熊焱的作品中还游弋着被中国传统章回小说浸濡的疏影。

白驹过隙,时光瞬逝,四川保路运动早成百年前的往事。资料显示,《大波》不是孤本,拿这个题材当回事的,除了生于1891的鼻祖李劼人,80后诗人熊焱,百年来不乏其人,譬如生于1940年代的田闻一写有《赵尔丰——雪域将星梦》《辛亥大都督尹昌衡》,譬如生于1960年代的易丹写有《左右与螺旋》。就是说,历史每远走一小格,就有作家放弃更能出成果的陌生领域与题材,以殉道夫和时间填空者的绝决身形浮出水面来去格子里占位,前仆后继地死死拽住历史不放,把这个大题材小说一遍,更新一遍,以期用一己之力令时代与历史等距化。这很有意思,也颇有价值与意义,当然更值得研究。李劼人是我心目中的高人、大作家,中国现代小说作家无出其右,既或跟当代优秀小说家竞媲也毫不逊色。但是,需要清醒认识的是,《大波》的存在,无疑对后世在此域块跟进的任何形式的作品形成了永不可僭越的障碍与遮蔽。所以,我相信,后来者的工作,无不是作者对李劼人先生的深切怀念,对《大波》的互文与致敬。

这是事物的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是,毫无疑问,《大波》是具有两个矢量反向的向度的,一是小说的,二是非虚构的。其两个相反向度合成出的价值却不是正负抵销,而是叠加倍翻。虽则如此,我还是要说,作为小说的一面,也就是仅仅从作为独立的小说艺术来看,《大波》是有问题的,且问题不少(李劼人的小说高峰是由《死水微澜》《暴风雨前》等奠定和耸立的)。有什么问题,这里不展开探讨。在此,我只想说,恰恰是它的问题,给了熊焱们一个机会,给了熊焱个人一条凭《血路》杀出重围的血路。

2017年6月17-18日

《血路》

作者:熊焱

出版社:四川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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