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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灵魂的泰戈尔

2017-08-12 22:52:25   来源: 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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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自然万物的时候,苹果永远是最容易被想到之物。它普通,宜人之口;一头连着初人的传说,另一头连着万有引力和宇宙的运行法则。而思考人造万物的时候,人们则容易最先想到桌子。当他面对这些人造之物开始思考“它有生命吗?”“它是人的意志的外化吗?”“它跟自然和人类的关系何在?”一边思考,一边轻叩手指,叩着叩着就写下了第一句话:“就比如说,一张桌子吧……”

“就比如说,我正用着的这张桌子吧……”1930年,泰戈尔对着曼彻斯特学院的听众,指着手底下的讲桌说。特纳基金会创办的这个讲座,一年请一位知名人士来做一个以宗教、神学为主题的演讲,那年请了泰戈尔。他在英语世界大名鼎鼎,除了诗和小说,也有哲学和神学著作问世。 泰戈尔把桌子阐释为一种完全系出于人的东西,人命名了它,人决定了它。在一个科学如日中天、尤其量子力学正在崛起的时代,他坚决主张,对于桌子而言,人是最重要的因素:“(桌子)即使具有不同的意涵,但人类以感官和思考做了判断之后,决定它是一张桌子。”

泰戈尔不是单纯从桌子对人的“有用性”这一点来证明“人是最重要”的,也没有用更古老的、贝克莱大主教式的“存在就是被感知”的唯心论。他完全认同客观世界是独立于人类意志的存在,但他同时认为,即使人不存在了,桌子也存在,“它还是一项与人类心智有关的物品”。 天空大海、鸟兽虫鱼,人看到这些风景和生物时,总会感叹天然、原始、野生的美好,它们的美与自由之中,包含有“人的缺席”这一因素。但是泰戈尔说,即使是独立于人的生物和自然力,也“以它各异的面相、它的美、它必然的规律、它的可能性影响着人们……向世人证实它的存在”。也就是说,依然是跟人有关的。 这场演讲经过扩充后,集成《人的宗教》一书出版。

在当时年近七旬的泰戈尔眼里,停止对物质利益的追逐,停止为了邪恶的目的利用科学,让心中的“灵性”苏醒,是人最需要做的事。泰戈尔的思想与他的童年经历是分不开的。那时的他,“整个心神陶醉在天空和阳光的感动中,感受褐色土壤上闪着露珠的青草轻轻刷过皮肤的触感”,从而领悟到“人和宇宙万物合而为一”这一印度哲理。 以后见之明来看,泰戈尔的呼吁显得太理想化了。这种鼓吹灵性主义和普世主义的“人的宗教”立意太高,也太美。不过,当时像他这样申说普世道理、要众人珍惜美好人世、放弃征服野心的哲人并不在少数,因为他们觉得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教训已经足够欧洲列强汲取的了,因而顺势继续改变人心,未来潜在的危机也可以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在若干年后打响,自此,人们完全认可了世界和人性的残酷真相。存在主义这种富于现实感的哲学一出,就完全没有戴着玫瑰色眼镜的泰戈尔什么事了。不过,只要灵修依然是渴望精神宁静的人群的选择,泰戈尔的思想便依然有价值。放眼一个世纪以来的贤哲,没有谁比泰戈尔更加强调“灵魂”二字的了。在书中“生命的四个阶段”一章里,泰戈尔再一次强调,提升生命层次要靠灵魂的力量:“在理想的人生形态当中,包括个人势力和国家强权在内的一切事物都是次要,我们的灵魂永远排在第一顺位。”而且,这个灵魂不是因人而异的,而是一个总体,懂得爱灵魂的人必然会打破种族、国界、信仰、肤色、语言等等的天然区分,“跳脱个人主义的框架”,看到彼此共存之美。但愿泰戈尔一腔热情的忠告,在21世纪仍能激发回音。

《人的宗教》

作者: 【印度】泰戈尔著

出版社:湖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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