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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白血病女孩子要做南丁格尔

2014-05-22 06:08:59   来源: 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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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培在日记中记录自己与命运抗衡的点点滴滴。


  病床上的她正在写一封求助信,她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王思培的同学到医院看望她,给她鼓励。


  王思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穿着护士服拍的。

        
          

华西都市报记者 崔燃实习生高一萌摄影郝飞

无奈现实
  母亲服刑,父亲离世,在中考时,王思培选择护理专业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要早点进入社会工作,撑起这个家。

执着一梦
  实习时照顾的是一个爷爷,离世前这样对王思培说,“谢谢了,有你们送我最后一程”。亲眼见证生命的逝去,让王思培一夜之间成熟了,“我也要成为像南丁格尔一样的‘提灯女孩’。”
  5月17日,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举行,上午9点,在成都考点中,一个名叫王思培的17岁女孩走进了考场,在她的背包中,还装着一张一天前刚刚收到的确诊单——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相关数据显示,在中国,有着100万的护士缺口,因为工作强度大又需要随时面对患者死亡的心理阴影,被很多年轻女孩划入非理想职业当中。王思培是成大中职部11级中护5班的学生,在这场考试之前面临着一场“理想与生命”的选择,“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长期的化疗,或许这将是她短时间内最后一次参加护士考试的机会,但严重的病情也将可能让她随时倒在考试的过程中,但她仍然带着执念,走进了考场的大门。她说,即使倒在考场上,她还是想做一个“提灯女孩”。

起初 想当护士是为养家
确诊第二天 淡定参加护士考试

“还没确诊,医生吓唬我的,别说出去。”
  5月21日,已是王思培在四川省人民医院草堂病区住院的第四天。今年是这名17岁准护士的毕业季,对于平常人来说,仅仅是“白血病”三个字都足以刺人心魄,而王思培长发中间灵动的大眼睛却又告诉着周围的人,即使在病床上,她还是个爱美的女孩。
  青春与疾病的矛盾,是半年来一直围绕着王思培的主题。去年12月,她开始觉得下肢长期疼痛,当时在医院做实习护士的她,每日起床时枕头都会湿成一片,这是每夜数度因疼痛而惊醒的痕迹。
  今年5月16日,王思培被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这场疾病其实早有征兆。在5月4日,她的闺蜜兼室友杨茜在同窗三年中第一次看到了她的泪水。“可能是白血病”王思培告诉杨茜,却又反过来劝自己的好友,“还没确诊,医生吓唬我的。别说出去,我还想考试。”
  王思培所说的考试,正是5月17日的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考试这一天,甚至杨茜都不知道她的“白血病”已经确诊,她瞒下了所有人,参加了这场考试。当她18日早上住院,并说出“白血病”三个字时,没人能够理解王思培看似“疯狂”的举动,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冒死应试”背后之于梦想的深刻意义。

身世多坎坷 母亲服刑父亲离世
“选择护理专业的想法很简单,想早点工作撑起这个家。”
  在王思培班主任蒋小平女士的记忆中,这位女孩初入护理班那天,几乎是被媒体护送而来的,似乎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会担心她所遭遇的家庭困境。
  王思培是成都都江堰人。在她的日记中,这样写道,2005年3月8日,只有8岁的她仍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家中送来了一份逮捕书,书中所述的主人公就是她的爸爸和妈妈,2010年8月21日,她又在放学后收到父亲死亡的通知,作为家属代表处理父亲的后事。“在我生命的一半时间中,我都是作为一个孤儿在生活。”
  蒋小平说,学习护理这三年,王思培表现出的开朗和乐观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也是班上护理技术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在生病之前,她一直是一个骄傲而又善于隐蔽的女孩。”王思培告诉记者,在中考时,她选择护理专业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要早点进入社会工作,撑起这个家,显然,这样的想法并不足以支撑她去冒死参加一场护士资格考试,随后发生的一个故事,彻底把“成为护士”,变成了她的理想。

命运交叉口
治疗费压身“不哭,我能活”


  据四川省人民医院草堂病区血液科医疗团队介绍,王思培即将面临的是长期的化疗,或是进行“骨髓移植”,因为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完全配型成功的几率如同抽彩票。
  化疗一个疗程的总费用大概要花上四五万元,这样的周期可能要持续三年,数十万的窟窿,是王家众多亲友所无法企及的。
  在王思培的窗前,她的伯母文燕君哭了,她感慨侄女的命运,更为难以承担的医疗费用而折腰。这时,王思培罕见地提高了嗓门,“不要哭。我能活。”周围的同学和亲友同时被这位少女的执念震慑,良久无言。随后,她又恢复了平和而淡然的声音,告诉记者,“只要我病情恢复得好,还是可以当护士的。”
后来 想当护士成为梦想
照顾重病患者 被触动
“谢谢了,有你们送我最后一程”
  2013年7月,王思培进入了实习期,实习的地点在邛崃的一家医院。在内科实习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位80多岁的老先生,他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和严重的肺炎,由王思培负责护理。童年的阴影再加上初入社会,让王思培对死亡仍带有着恐惧,在护理的过程中,老先生的幽默和乐观一直鼓励着她。“我给他测量血压,他会笑着说谢谢,还会让我吃水果,虽然都是小事,但带来的温暖却是巨大的。”
  但就是这样一位乐观的老先生,也有着自己的困境,王思培说,在老先生病重的一天,他的三个子女因为谁来照顾老人,在病房中发生了争吵。
  “爷爷只是默默地吃饭,我冲过去想要帮他评理,却被他拦住了。”王思培说,爷爷告诉她,对于自己的病,他比谁都清楚,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子女,虽然是人生的遗憾,却已无法改变。幸好,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有护士们的照顾,他早已把王思培当成了亲人,“谢谢了,有你们送我最后一程”这句话,真正触动了这个17岁的女孩。
  2013年8月底的一天,王思培和往常一样与爷爷道别下班,第二天早上,她又如往常一样来看老人,而在她的眼前,只剩下了清洗干净的呼吸机和叠齐的床被,在成为护士的第一个月里,她成为了这场生命逝去的见证者。

参加护士戴帽仪式 被感动
“我无论如何也要成为像南丁格尔一样的‘提灯女孩’。”

  送走了这位老爷爷,王思培想起了她初学护理时听到的那个故事。夜幕降临时,她提着小的油灯,沿着崎岖的小路,在4英里之遥的营区里查看伤病员。士兵们亲切地称她为“提灯女士”。伤病员写道:“灯光摇曳着飘过来了,寒夜似乎也充满了温暖……我们几百个伤员躺在那,当南丁格尔来临时,我们挣扎着亲吻她浮动在墙壁上的身影,然后再满足地躺回枕头上。”“壁影之吻”的故事,和见证生命逝去的过程,让王思培成熟了。“我想,我无论如何也要成为像南丁格尔一样的‘提灯女孩’。”
  5月9日,王思培在日记中写道,“走过医学的三年,这张照片真正地感动了我自己。”这一天,王思培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了一场护士戴帽仪式。这一天,是她得知自己可能患白血病后的第六天,也是距离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倒计时前的第九天,王思培的命运开始在这一天分叉。
  5月16日,考试前的一天病情确诊,在闺蜜杨茜眼中,她少了些欢快,多的是难以捉摸的平静,当17日上午的考试结束后,因为下肢剧痛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第二天,她被送往省医院治疗。


对话
  当过病人对护士来说是“财富”


  记者:在和你的谈话中,我感到了你的乐观与坚强,甚至并不回避生死,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王思培:在灾难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们觉得自己不能够接受,但真的发生的时候我们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坚强,庆幸我是这样的女孩,如果能够扛过去,这场重病对我来说可能也会是一种幸运。
  记者:你如何理解这种幸运?王思培:住院的感觉肯定没有在家舒服,这是身体最直观的体会。原来我是护士,无法直接体会这种感觉。现在我是病人,更能感受到护士让病人过得舒服是多么重要,当过病人的护士,是一笔财富。
  记者:作为一个学医的人,更能体会到即将到来的化疗之痛,但你仍然能够坦然地去面对它,这很不容易。
  王思培:我知道化疗会难受、会吐,甚至会掉头发。这几天,我没事的时候都会梳下头发,留下一些好的记忆,死亡是护士所必须长期面对的,但死亡也有很多种,有些人即使去世都会很安详,当我们无法把一个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时,也应当让他安详地离开,这就是护士的责任吧。
记者手记
  什么样的人格才高贵?当一个人的影子都能让受伤的躯体安然入睡时,这样的人格便足以配得上“高贵”这两个字,她叫南丁格尔。
  当王思培以“提灯女孩”为人生目标时,这个生命便和理想融为了一体,她热爱这个世界。采访时,她告诉了我她的生日。今年8月19日,王思培即将年满18岁,她说,她曾经为自己准备了三个成人礼,快乐女孩18岁的生日蜡烛,正式成为护士后患者的一声谢谢。也是在今年年底,误入歧途的母亲也将刑满释放,她一直期待,自己的成人礼必然与众不同。
  现在,她在用生命捍卫着这场成人礼,为了患者的一声谢谢,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加考试,为了18岁的蜡烛和母女的重逢,她在病床上与强悍的病魔斗争,这样坚强的生命,足以令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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