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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帝王的汗血宝马

2020-09-24   来源: 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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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彩马,唐故宫博物院藏

三彩三花马,唐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祝勇 文/图

  汗血宝马,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爱上的马。它们仿佛是大自然塑造的艺术品,同时具备了力量、速度和美。尽管中原文明是农耕文明,但中原逐鹿,或者与草原游牧民族抗衡,都使马成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以至于汉武帝当年出于对汗血宝马的倾慕,发动了一场争夺汗血宝马的战争。


汗血宝马血脉在天山延续

那一日,在野马集团董事长陈志峰的马场上,看见了汗血宝马。它们头细颈高,胸窄背长,肌肉浑实,四肢修长,毛发就像我在喀什目睹过的艾德莱斯绸缎一样细腻光滑,薄薄的皮肤下,血管凸起,清晰毕现。它们驰骋后从肩膀附近位置流出的汗水,附着在起伏的血管上,阳光滑过时,那丝滑柔顺的感觉,有如微风吹过时光。那一瞬间是如此的永恒,就像随之而生的孤寂与眷恋。
  汗血宝马,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爱上的马。它们仿佛是大自然塑造的艺术品,同时具备了力量、速度和美。丝绸之路因丝绸而生,因为这种神秘织物的轻薄与光艳,都让古罗马帝国的皇帝与贵族眩惑和沉迷。但在我看来,丝绸之路上的灵魂,却是马。因为在那个年代,那条由黄河下游延伸到地中海的路,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那条路上,除了流沙、风雪,就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时光。没有马,尤其像汗血宝马这样的超级骏马(经测算,汗血宝马在平地上跑一千米仅需1分07秒),生活在欧亚大陆两端的人们就很难建立起共同的空间感,彼此间犬牙交错的历史也才有了一个共同的背景。
  凤凰卫视副总裁王纪言早就对我说,陈志峰是一位奇人。这一次我为中央电视台导演纪录片《天山脚下》,终于在乌鲁木齐与他见面。对于这种产于土库曼斯坦科佩特山脉和卡拉库姆沙漠间的阿哈尔绿洲、经过三千多年培育而成的世界上最古老的马种,陈志峰深爱不已,而且占有欲极强。他是一位不可救药的“恋马癖”,全世界的汗血宝马总数不超过三千,他收藏的数量已超过三百。他说,他的理想是超过一千。
  他不仅养马,在乌鲁木齐近郊盖起了五星级的马厩(让我想起汉武帝在长安城里专为汗血宝马盖起来的华贵御厩),而且近乎疯狂地拍马——不是拍马屁,而是用最先进的照相设备,从空中、从大地上拍摄马的各种姿态。他要让汗血宝马长达三千多年的血脉,在天山脚下、在自己的手里变成一条坚实的链条。
  看见汗血宝马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史书中有关它们的一切记载都不是传说,而故宫博物院里收藏的那些唐代三彩马的绝美造型,也都有着真实的来源。


为汗血宝马不惜发动战争

  尽管中原文明是农耕文明,但中原逐鹿,或者与草原游牧民族抗衡,都使马成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以至于汉武帝当年出于对汗血宝马的倾慕,专门派使者前往大宛,用金马换汗血宝马。但他万万没想到,大宛国王根本不理汉武帝,这让汉武帝很受伤,因此导致了一场争夺汗血宝马的战争。
  汉武帝心想,连大宛这样的小国都不把大汉放在眼里,我以后在西域这地界还怎么混呢?于是他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攻打大宛国,一方面是要马,但更重要的是教训一下大宛国王。这是一场由汗血宝马引发的血案,有点像特洛伊战争,起因仅仅是为了一个名叫海伦的美女。没想到大宛国的都城贰师城还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特洛伊”。李广利第一次征讨大宛,带领骑兵六千,活着回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二;第二次征讨大宛,兵力增加到六万,虽然这一次打赢了,但战死者比例却丝毫没有下降,活着回来的,也只有一万人。
  《汉书》上说,那时的大宛国,全国人口只有三十万,在冷兵器年代,打仗就是死亡比赛,看谁死得起。结果大汉死得起,大宛死不起。在血的教训面前,大宛终于服了,连国王毋寡的头都被割了下来,送到了汉营:你们要多少马都行,只要别再攻城,啥条件都答应。大汉以死亡五万余人的代价,获得良马三十匹、中马以下的牡牝三千余匹,每匹马的价值,可想而知,还没有算上武器费粮草费物流费加班费这些消耗,可谓投入巨大。但在汉武帝看来,这所有的费用都不是浪费,因为他达到了自己的战略目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汗血宝马,而且让西域各国领教了大汉帝国的国威,纷纷认大汉做老大。为了庆祝胜利,汉武帝写了一首《西极天马之歌》,司马迁一字不漏地把它抄录在《史记》里: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
  将近八个世纪之后,这首《西极天马之歌》,还在大唐诗人李白的词语里回响:天马呼,飞龙趋,目明长庚臆双凫。尾如流星首渴乌,口喷红光汗沟朱。
  汗血宝马固然可贵,但以五万余人的性命换取三十匹宝马,这仗打得是否值得,从汉武帝的时代一直争论到今天,也没争论明白。但是大汉骑兵,纵马出长安城,挺进流沙的那副气概,却一直是后代诗人表达的主题。那个时代,是中国历史中的英雄时代,连空气中都洋溢着雄性激素。正是那个时代,让马成为主角,也在艺术史中确立了它们不朽的形象。
  秦代兵马俑、汉代画像砖,都保留着大量的车马图像。与青铜器上缛丽繁华的神奇兽纹不同,那些马的形象,也是写实的,却庄重质朴,带着秦岭岩石的坚硬质感与黄土高原的土腥味儿。霍去病墓至今残留的巨大的石马雕像,依然抖擞着那个时代战马的威风。其中最有名的一件,当然是“马踏匈奴”。

(作者系故宫文化传播研究所所长)
  本版文图来源:《故宫的古物之美》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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